崔二蛋死在一个破窑洞里,没了人照看,三十九岁。这事发生在华县——病倒的时候没人肯给他医治,最后就那么凉了。就这么一结局,和他这一路干下来的事儿戳在一起,都显得顺理成章。

他死之前好像还想回豫西折腾一把。1939年那回,他从外地摸回老家方向,想重整旗鼓。可他身边没啥人,地头也不站他,乡里乡亲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,没人愿意搭理他。再加上身体垮了,最后在华县的那个窑洞里倒下,没救活。
回头说更早的事。1938年前后,他又干起了造假银元的勾当,在外面开厂铸假币。弄成了全国通缉案,名声彻底被钉死了。1932年他带着残兵逃到四川,投奔了一股军阀势力,也跟着参与过抗日的事情。外人看着像是洗心革面,其实人没改,匪气依旧。不少旧部在他那段时间里陆续散了,走投无路的他越发孤单。

再往前说他彻底落败的那场仗。1931年下半年,他带着人去邓县抢劫,碰上了宛西民团首领别廷芳。别廷芳这边把附近的民团都调起来,一起围了土匪。双方打得很紧,土匪那边虽人多,但组织性差、配合不行,死伤一片。崔二蛋仓皇逃命,队伍溃散,这一仗直接把他的气焰打没了。之后官府也趁机加大追剿,他能藏身的地方越来越少,手下一个个跑掉,最终只剩十几人陪着他转山洞。
在他嚣张的时候,最广为人知的是1931年初那阵事。他凑了两千多人,跟另外两伙土匪合流,一路杀到嵩县车村镇。当地的民团一看对方人多势大,先是撤退,车村就被他们控制了。他把据点设在村外一个火神庙里,庙里堆着武器,墙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句他搬弄的粗诗,把人吓唬去。那段日子他对村庄的暴行特别多,抢粮、勒索、抓人都常做,手段残忍。

具体到案子有好几起,记得纸坊村那回,他的人抓了几名年轻妇女和十几名孩子。孩子被拴在磨坊里,妇女被拖进屋里强逼——年龄很小的孩子也没放过。匪徒们惩罚孩子的办法让人神经发毛:把孩子的手按在磨盘上,加重物来回摇动,哭声撕心裂肺。事后还放火把人和房子一块烧了。孙店还发生过一个姓王的青年被剥光绑在麦秸堆里活活烧死,惨叫能传半里地。像这样的事,豫西许多村子都踩过雷。
他身边还有个很有名的女匪,外号小白鞋。她本来是宝丰城外的农家姑娘,民国十五年那旱灾里被抓进了匪窝。按常理,她应该被当成被害者,但她并没被打碎。反而学会了骑马打枪,练得一身手艺。一次被围追时,正是她靠着熟悉的山路带着人走了干河床的羊肠小道,才躲过一劫。崔二蛋看她既能打又机灵,想把她收为压寨夫人,但小白鞋当时就说清楚,跟你是图活命,不是做摆设。后来他们在陕县被国军打散,小白鞋带着人在箕山自立山头,采取了不绑产妇、不抢药铺、不杀教书先生的规矩,渐渐成了劫富济贫的人物,和崔二蛋彻底分手,两人再没见面。

回更早的年头:他小时候没人,脾气里的硬劲从童年就露出来。真实姓名是崔金声,娘在他出生时就没了,父亲又早早在工地干活时摔死。村里的李婶和街坊轮流把他带大。十五岁那年,他和村里族长的儿子李二牛发生争执。李二牛的镶宝石银片弓丢了,硬说是崔干的,还骂他“没爹没娘没教养”。俩孩子打起来后,崔一气之下跑了,离开了村子。
到外面没几年,他就投入了豫西一个叫樊瞎子的匪帮。1921年樊瞎子攻打临汝失败,撤退时崔二蛋腿上中枪,子弹卡在肉里。别人建议去找郎中,他咬着牙自己用刀剜出了弹头,满脸血还逞强说伤不算啥。樊瞎子见了叫他“二旦”(当地方言,意思是蛮横不怕死),这个绰号就跟着他了,本名渐渐没人提。

樊瞎子死后,崔带着几名心腹单干,队伍慢慢壮大。他性子粗、下手狠,目标一旦锁定就不留情。抢粮、拉人头赎,能要钱就要钱,要不到就弄死。很多家里条件好的被敲巨额赎金,拿不出钱的就被撕票。按村里的统计,先后有上百人被他杀害,豫西老